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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都深读:铁链锁儿 沉默的父爱怎么解(图)

gecimao 发表于 2019-06-06 17:56 | 查看: | 回复:

  父亲阿成39岁,儿子小希11岁。大半个月接触下来,好些年攒下来的父子关系,困顿、尴尬、无奈,凉薄,甚至粗暴,用文字过滤一遍,是我们5000多字的正文。

  小希二年级开始逃课、上网打游戏、小偷小摸、离家出走,从两三天到上十天;阿成早早为爷俩买好了保险,从自己接送孩子上下学到数办转学,最后选择了用铁链锁并关租房

  阿成更加努力打工买保险,就怕离家出走的儿子有个意外;小希辍学两三个月后更加频繁离家,孤零零的出租屋“太无聊”。

  所有人都在叹气、痛心疾首,有人责有人骂,有人爱莫能助。旁观者并非冷漠,但这对掉进恶性循环的父子关系,能怎么办呢?

  所有的呈现让人心生小小的绝望。可是等等,这分明是一对普通的有时良善、温柔得让人感动的父子啊

  大半夜的大雨中,小希拿着父亲的手机、钱包离家,从民警手里接回孩子,阿成什么责骂也没有,抱他回家。夜班后熬夜骑摩托车每条街、每个网吧找儿子,第四天找着了,他眼眶红红,等孩子换好衣服带着去吃饭。他买的保险里,有儿子娶妻、盖房的憧憬和未来。

  父亲眼里不乖的小希,静静看着爬到手上的果蝇,不伤害它,微微笑着说,“如果好的昆虫,我会放它走,如果是害虫,也会把它消灭的”;公园的小凉亭旁,小希用小手摘下败叶,掰开卷曲的叶子,拨弄小虫子。路过的公园有爸爸的记忆,他兴奋地指给我们看。

  阿成感叹,“以前我们整天在田里玩,还不是这样过来了?现在年代不一样了,孩子都不好管教了。”

  含糊也好感叹也罢,我们相信阿成是爱小希的,但这份父爱笨拙又粗暴。最初的笨拙总是金贵的,但这份金贵的定语是“最初”。

  @临临:医改是个大话题,放在全世界都不是一个好办的事,《海都深读》剖析的泉州医改例子,让我们看到了泉州医改的进步,但就像报道里说的,医改的问题还有很多迫切需要解决,件件关系着老百姓,让我们拭目以待。

  “前几天下雨,天气那么冷,他都没回来睡。”但是阿成并不是太担心,几天前他在路上见到儿子,也知道儿子偷跑回来过。“他那天走的时候,穿的是棉拖鞋。我回家时,看到了湿得透透的棉拖鞋,都能倒出水来。”

  最近半个月,小希换了三个QQ号。在最新更换的QQ号里,他换上了自己的照片当头像。照片里的他,头发长得盖住了耳朵,手里举着拨浪鼓,脸上挂着笑容,是我们不曾见过的笑靥。

  一个“又”字,一句“偷跑回来”,背后是父子俩笨拙的沟通和粗暴的“交流”,包括父亲被人数落的用铁链锁住儿子,儿子让人叹气的无数次逃学、离家。

  元月的一个午后,脚上戴着铁链的小希来到学校。还没放学,他的到来引起了不小骚动。“我当时没亲眼见到小希捆着铁链,同学家长告诉我的。”许老师是小希以前的班主任,她听说这事儿后特别心酸,便给小希父亲阿成打电话,才知道孩子是他锁的。“捆他是怕他乱跑,怕他小偷小摸,是没办法的办法。”也是在电话里,许老师才知道,离开学校两年多,小希更加夜不归宿了,前几个月还辍学了。

  第二天下午,小希再次出现在校园里。这一次,脚上的铁链没了,走起路来却一瘸一拐的。同学们围上去,好奇地想撩开他的裤脚,他不停地闪躲,眼中满是愤怒。“拉着他说了会儿话,却是一声不吭,只是微微地点头、摇头。”孩子脚上的伤是怎么来的?难道是父亲打的?又疑虑又担心,许老师和我们说起了小希两年多前的状态。

  “以前在我们学校,我从没听说小希有小偷小摸的行为。”许老师听说小希被锁是因为小偷小摸,有些吃惊,“他成绩不算多好,但挺正直,考试就算不会做,也不会交头接耳”。

  当时,小希课堂上挺积极的,但经常不做作业,问他为什么,他总是闷不吭声。“这情况倒是和现在一样,犯了错,不肯说话。”后来,小希逃课频频,尤其是三年级下学期时。“家长告诉我,大清早就在庙门口看见他,就蹲在墙根下。”许老师说,班级里少了学生,学校老师都急得很,经常出动一大拨人找。打电话给小希他爸才知道,他也成天见不着孩子,好几天没回家了。“总是这样肯定不是办法,我们就一起想办法,让孩子没有机会乱跑。”为了等孩子他爸下班后来接小希回家,老师就让小希留在学校里做作业等。可这样的策略很快也施行不下去了。“孩子总是不来学校,我们也没办法一天天地找,也没办法每天都把他留堂,后来我们就建议阿成,让他把小希送到全封闭学校去试试。”

  “没办法,没办法,没办法啊,我才那样的。”第一次见到阿成,他连连摇头,说了无数个“没办法”。

  阿成1999年就出来打工了,2007年到晋江一家砖厂上班。小希刚出生时,老婆照顾孩子,阿成赚钱养家。2008年,夫妻离异,不满四岁的小希跟了阿成。谈到两人为什么分开,阿成倚在石栏杆上,默默转过头。

  一边打工,一边带小希,阿成有点顾不过来。一开始送到南京,让小希的姑姑帮忙带了两三个月,“姐夫嫌麻烦,不想带。”阿成只得将小希接回晋江。他曾托学校的老师带过,晚上跟老师住。但后来老师也嫌他不乖,不帮忙带了。好在,砖厂的上班时间相对自由,只要把活干完了就行。阿成经常晚上上班,白天送孩子去上学后,再回租房睡觉。

  为什么不让老家的爷爷奶奶帮忙带?“我父母没管我,我也没管他们。”阿成说,出来打工10多年,他回过五六次老家。有时回到老家县城里,他只去找其他人,并不回家,“我父母关系也不好”。

  在阿成看来,小希打小就不是个乖孩子,“二年级时,他跟人去黑网吧,开始逃课。”再后来,小希开始小偷小摸。一开始不是很多,拿的是阿成同厂工友,或者小希同学家的东西,偷了东西就不敢回家。“他偷东西,肯定要被打啊,拿衣架打。”阿成说,经常有人东西丢了,知道是小希拿的,找上门来。他并不是每次都打骂小希,但生气时也会打得有些过火。“这附近两个村的网吧,因为找他,我基本都熟了。”他经常在找到小希后,把失物还给失主。有时找不到,他只能赔钱。

  小希经常逃课,学校出动不少老师找,并要求阿成严加管教。但阿成管不住,学校找他签了一张协议,声明小希如果没来上课,出了事,学校没责任。这种协议,小希后来就读的两所学校也让阿成签过。

  后来尝试全封闭的寄宿制学校。阿成将小希转学到陈埭一家外来工子弟学校,只上了一个学期,学校受不了了,只能再次转学到陈埭另一所外来工子弟学校。一开始,学校有校车接送,但小希经常提前下车跑掉,夜不归宿。没法子,阿成选择自己接送。每天早上,他将小希送去学校,中午小希在学校吃饭,下午阿成去接他放学。可小希经常钻空子,趁着人多提前跑,让阿成没法接到。每次一没接到,小希就会好几天不回家,最久一次有七八天没回家。“转了两次学后,没想到他的活动范围越来越广了,也越来越难找了。”

  去年10月,阿成决定不让小希去上学了,“锁起来,可能他就不想去网吧了。”他说这是没办法的办法。“我只有一个小孩,当然想让他上学。但他读不进去,不做作业,天天逃学,让人找不到。”锁孩子,以前他锁过几次。

  撩开被子,小希捆着铁链的双脚露了出来。阿成把小希的双脚抱到床沿,解开铁链。铁链和锁具锈迹斑斑,捆着铁链的小腿上,还有一处已经半结痂的伤口。阿成说,那是小希戴着铁链逃出去后,用电焊切割时不小心烫伤的。一边说着话,阿成一边一个个解开铁锁:“这特别不经用,稍微一用,就锈成这样了!”

  被关在屋里,小希要么睡觉,要么反抗。父亲睡觉时,小希使劲敲东西,让他没法睡。父亲不在时,他也使劲敲门窗。小希的反抗行为影响了其他租客,把门窗都弄坏了,阿成只好换住所。

  “知道我锁小希的人都说我坏。”阿成说,“但不这样解决,我怎么搞?又不能让他在外面乱搞。他被派出所抓过好几次了。而且,他在外面流浪,万一出危险了怎么办?如果偷东西被人抓、被人打,扔河里怎么办?我要上班,没法整天看着他。”

  被锁久了,小希开始“斗智斗勇”。有时,他故意躲在衣柜里或床底下,阿成回来看不到人,以为他又跑了便出门找,他再趁着父亲没锁门跑出去。紧接着,又是好几天不回家。找回后,阿成再把他锁起来,如此循环往复。“他没钱的时候,有时会找同学或同学家长要。”阿成说,有时一些好心的家长见到小希,会打电话通知自己。但是,下次,小希就不去那户人家了。

  去年12月的一天凌晨,池店派出所接到小希报警,说自己被父亲用铁链锁起来了,但说不清具体位置。“当时雨很大,我们以为是孩子被家长虐待,比较担心,整组人花了1个多小时去找,才终于在一处出租房外找到了他。”当时出警的彭警官说,原来小希趁父亲睡着,拿了他的手机和钱跑了出来,但大半夜又下雨,他行动不便,只能报警求助。民警当时也教育了阿成,说不能这样对孩子。

  1月初,小希再次戴着铁链离家。为了找小希,阿成一下班就骑着摩托车到处找,直到第四天凌晨,阿成才又从池店派出所把小希接回了家,而这次报警的人,是网吧的老板。当时,小希一个人在网吧附近,一直蹲在地上,一动也不动,网吧老板觉得很奇怪,便报了警。

  “睡不着,一整夜睡不着,心情不好。”阿成说着话,把脸转向了一边,眼眶红红的。

  “把里面的衣服换一换,看你脏的。”听了阿成的话,小希换上了干净衣裳,默不作声跟着父亲下楼。看到阿成把摩托车掉了个头,小希一声不吭地爬上后座。

  快餐店外,小希点好米饭和菜,埋头吃起来,边吃边看电视,并不理会父亲有没有一块坐下吃。一夜未眠又干了一上午活,阿成付完钱,走到店外,“吃不下”,任人怎么劝,都不吃。

  吃完饭,小希开始揉撕餐巾纸,又从口袋掏出三颗弹珠玩,也不肯吭声,只是偶尔点头摇头。“都玩些什么游戏?”小希这才开了口,说了两个经常玩的游戏。玩游戏的乐趣呢?“玩什么其实都一样,联机的时候比较好玩!”

  说话间,一只果蝇飞到了桌面上,小希半趴着研究。果蝇悄悄爬上了他的手,他不伤害它,静静看着,嘴角微微勾起了不易被人察觉的弧度。“如果好的昆虫,我会放它走,如果是害虫,我会把它消灭的。”

  去公园里游玩,小希的脚步快得大家都追不上,一句话也不说,一会儿逛逛这个园子,一会儿走走那条巷子。在公园的小凉亭旁,小希一蹲下去就不起来了,用小手把绿植卷曲的叶子摘下,掰开卷曲的叶子,用手指拨弄着微小的黑色虫子。

  “想回学校吗?”小希点了点头。他说,平常上课时间,很多网吧都不让未成年人进,个别黑网吧才让小孩进。“上课期间都没有小伙伴陪我玩,所以在网吧里其实也不好玩。”因为辗转换了好几所学校,小希的活动范围也越来越大。无聊时,他会步行1个小时到镇上公园去玩。“那个公园很好玩,尤其是晚上,卖很多好玩的、好吃的。”说起这个,小希明显开心了起来,“不过,我没有钱,爸爸让我去固定的餐馆吃饭,然后他去结算”。

  经过晋江一处公园时,小希兴奋地指了指,“我爸爸带我来过”。“爸爸”这个字眼,小希说得十分含糊。

  解开铁链时,父子俩约定:小希每天按时吃饭,晚上一定要回家,父子俩要多沟通。一开始两三天,小希到晚上的时候都有回家,但是坚持没两天,又找不着了。

  “我现在很矛盾啊,原本把他从学校带回来锁着,就是希望他不要出去外面乱搞,现在又这么多天没回家。”阿成说,小希前几天在家,让他看书、写字,他不但不听,还气呼呼的。“为了小孩,我从来也没想说再找一个对象。”

  接下来该怎么办,阿成也没长远的打算。“还是再给他找个合适的学校吧!不过大部分封闭式的学校都不是完全的封闭式,周六周日他还是会跑,而且一个学期1万多元呢,我真负担不了。”

  阿成说,过两天晋江这边的厂子就要放假了,他不会回老家去。他想新年开春时,带小希去漳州,在那边给他找一间公立学校,让他到陌生的环境,或许能有改观。

  “我还欠保险公司十几万元呢,保险现在想退也退不了。”为了交保险,这也是阿成一直努力工作的原因,以前在砖厂一人干两人的活。阿成为自己和小希都买了保险,包括医疗险和意外险。“保险要付20年,我已经交了一大半了,还有16万多元要交。”他说,等小希大一点,结婚、盖房子要用钱,都可以从保险里拿。“为了交完保险,我必须继续在外面打工。要不然之前交的钱都白交了。”有时他也想抽出一点时间陪小希,但似乎有点晚了

  “那个孩子因为小偷小摸,附近两三个派出所都有抓过他。不过,后来因为他未满14周岁,没法处理,只能放了。”彭警官整理了自己了解到的消息,他认为,阿成其实很爱小希。“每次他不见了,他爸爸都到处找。那天他报警抓爸爸,可他爸没说什么,然后把他抱回家。了解到小希喜欢到网吧玩游戏,彭警官也建议阿成,可以考虑送他去网瘾学校看看。阿成偷偷上网了解过,网瘾学校一般收费高,他负担不起。

  1月初离家出走,网吧老板报警,小希被带进派出所,便被彭警官认出来。“当时,在他身上发现了打火机和香烟。”彭警官说,小希当时身上脏脏臭臭的,一句话不说,蹲在地上。他马上通知阿成来接人,“有这样一个儿子,他爸爸真的挺可怜的”。

  “按我的观点,最主要的还是大人的问题。”胡先生说,现在的小孩大都喜欢上网,也乱花钱,大人要好好引导。“我小孩也上网,但是控制好就行了。”他说,阿成以前工作就是太认真了,“他要首先把孩子照顾好了,再做事。他忙得一天工作10多个小时,还经常加班,干两个人的活。”阿成经常忙得自己没吃饭,哪还顾得上小孩,他们也曾劝过阿成,但没有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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